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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现在看来，外国人也是一样，何若冰给自己讲过美国的这篇很出名的，男的和女的分开了，最后也不知会怎么样，若是依书里的意思推测，仿佛女的后面会想出办法把男的弄回来，然而终究没有写，经过这么多年的世事，顾秋先已经明白，有信心是一回事，能否达成又是另一回事，所以不会凭着写书的几句话，就断定一定会如意，当然家编书是随着心意来，现实中未必是那么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听顾秋先问起书里内容，何若冰便答道：“是讲她离婚之后，在社会上的浮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若冰约略一讲，顾秋先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，一边点着头，其实对于书里的情节，他不是很感兴趣，不过是随口一问，毕竟两个人需要交流，对于彼此的兴趣也应该参与一下，所以便问这么一句，就好像他当初对着何若冰讲马列主义一样，都是政治任务，尤其这还是一个女人的故事，他更觉得没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听着听着，顾秋先也听出了一点滋味，笑着说：“还真是够乱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当真是颠沛流离，百般波折，苏青的命运，怎一个乱字了得，况且又是在战争时代，更说不得了，男人尚且难活，更何况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，不过她倒是也真本事，毕竟是读过书的，才女不同寻常，找的男人都是有权有势，她在这乱世，居然风生水起，让人不能不说，女人终究是有女人的便利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顾秋先紧跟着又说了一句：“可真称得上是《乱世佳人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若冰轻轻地又是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时候，在一旁修剪竹子的玉莲嫂说了起来：“女人真是不易，男人辛苦，终究不同于女人，在这世上道路广，回到家里也是王，女人便不行，有男人，受男人的气，若是没了男人，更是要命，掉进更深的苦井里，可是遭了罪了。像是我们这样的女人，虽然是号称‘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’，无牵无挂，只要顾到自己的嘴就好，可是这人世哪里那么容易活？出来找事情做也为难，主人家宽厚，倒是还好，倘若遇到那种刻薄的，实在挨不下去，同是帮佣，也是互相挤兑，个个都要在主人面前卖好，就讲别人的坏话，一个个上赶着‘精忠报国’呢，跟挣命似的，我虽不愿见到奸懒馋滑，也不想看到这样的，自己把自己熬得这般辛苦。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，最怕的就是断工，倘若离了这家，一时找不到下家，靠积蓄过不了几天的，没工可做的日子，这个凄惶哦，倒是不劳累了，就是心里发慌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玉莲嫂在那里不住地絮叨，她当初说得洒脱，在这世间没有了负累，一个人过着便利，其实也是许多苦楚，她对于东家抱怨得还不算很多，但是对于同侪之间的彼此倾轧，格外的深恶痛绝，按她的说法，“都是给人帮佣，何苦如此，抓乖卖俏的”，佣工之间，那可真的是“一个个好像猫盯着耗子，巴不得把人家吞吃进去”，玉莲嫂干活不是个偷懒的，“要对得住这份工钱”，可是对于这种上赶着的，她也很是有些看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得说玉莲嫂平时不是个爱插嘴的人，很是知道进退，顾秋先与何若冰闲谈的时候，她一般不多说话，由着那两人在那里谈心，今天是听到他们谈离婚的女人，她实在有感而发，压不住了，才说了这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何若冰点了点头，认真地说：“所以要提倡妇女解放，女子教育，女人要有自己的职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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