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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声忽然变得很远。
沈倦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砸在耳膜上,震得眼眶发酸。他有很多话想说,说这十年他在北京租了间地下室画画,冬天没有暖气,手冻得握不住笔;说他的画从无人问津到被画廊签约,从地下室搬到江边的工作室;说他攒够了钱终于去了维也纳,在金色大厅外面站了一个下午,没有进去。
他说不出口。
贺淮扬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,沈倦下意识闭上了眼睛。
很轻的,几乎称不上一个吻,只是两片微凉的唇贴了一下他的嘴角,沾着雨水的气息,还有一点香槟的甜。贺淮扬的睫毛扫过他的颧骨,痒痒的,沈倦的手指蜷缩起来,攥住了贺淮扬湿透的衬衫前襟。
“沈倦,”贺淮扬退开一点点,呼吸洒在他嘴唇上,气息温热,“你愿意跟我走吗。”
不是问句。
沈倦睁开眼,看见贺淮扬眼底倒映着自己的影子,雨还在下,黑伞把他们和整个世界隔开。他攥着贺淮扬衬衫的手指收紧,把那张被他攥皱了的布料一点点抻平。
“去哪儿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贺淮扬笑了一下。是那种很淡的笑,但眼尾的弧度沈倦画过太多次了,每一次都觉得画不出精髓。他伸手把沈倦被雨打湿的刘海拨开,指尖蹭过额头,带起一片细小的战栗。
“去我家,”他说,“先把湿衣服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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