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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十个月里,没有闪光灯,没有剧本,没有掌声,只有狭小房间里无休止的喘息、汗水与沉沦。
事情发生在距离成凌大学毕业只剩最后不到一个月,那间窒闷的一居室里仿佛连空气都快要发霉。
花音的身体开始不可阻挡地滑向一场怪异的崩溃。
起初只是寻常的疲惫,后来演变成骨缝里泛上来的钝痛。腰像被人生生折断过一样,酸软得坐久了直不起身;颈椎后面如同压了一块冰冷的铅块,转头时牵扯得神经突突地疼。夜幕降临对她而言变成了刑罚,整宿整宿地睁着眼盯着天花板,耳边回荡着心跳的轰鸣,即便成凌把她紧紧抱在怀里,那股焦躁与虚脱也无法驱散半分。
更要命的是皮相的败退。
对于靠脸吃饭的二十二岁女演员来说,镜子里那张脸简直是一场灾难。早晨起来,眼皮和面颊频繁地浮肿发亮,原本深邃的双眼皮被撑成了一条肿泡眼,双眼皮全部失效,精心调配的贵妇粉底拍在脸上,不仅吃不进去,反而浮着一层惨白的粗糙粉质,卡进干裂的细纹里。
才二十二岁的人,骨架子却衰老得像一截朽木。稍微弯腰去捡地上的剧本,膝盖和脊柱就酸痛得直打颤。
成凌心疼得整宿睡不着,看着她对着镜子崩溃抓头发的模样,只当是这十个月无戏可拍的绝顶焦虑终于摧垮了她的神经系统,引发了严重的躯体化障碍。
毕业答辩前夕,成凌特意向实习公司请了半天假,带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花音,挂了医院的精神心理科专家号。
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,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医生翻着花音填写的抑郁量表,听着成凌焦急地罗列着失眠、水肿、周身酸痛、情绪极度暴躁易怒的症状,眉头却越皱越深。
老医生的视线从屏幕移开,越过镜片,极其敏锐地在花音浮肿的下颌线、微微泛青的唇色、以及搭在成凌膝头那双指节泛白的细瘦手腕上打量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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