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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嘈杂的胎心音在诊室里疯狂回荡。
花音躺在检查床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,呆滞地望着天花板,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砸进鬓发里;而成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,指节发白,大脑陷入了一片刺骨的轰鸣与空白。
在人生最残酷的转折关口,在他们即将被现实碾得粉身碎骨的前夜,这个在日夜沉沦与绝望索取中悄然扎根的小生命,以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姿态,毫无防备地撞碎了所有规划。
从妇产科诊室走出来,走廊的长椅冰凉刺骨。
花音捏着那张印着模糊黑白光团的超声单,整个人有些呆愣地坐在那里。眼角的湿意还没干透,指尖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,心跳却像踩在棉花上一样,泛起一阵荒谬又真实的酥麻。
在最初那阵灭顶的惊骇过后,一股极隐秘、极柔软的欢喜,竟像石缝里钻出的小嫩芽一样,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。
她当然清楚这个孩子来得糟糕透顶。
她正卡在事业最凶险的瓶颈期,十个月接不到戏,前途是一片看不到底的迷雾;而成凌下个月才毕业,手头攥着实习期那点微薄的薪水,租住在连油烟机都转不顺畅的出租屋里,两个人都悬在半空中,谁都没能在这座吞人的大都市里真正扎下根来。
可看着那团小小的阴影,花音心底那些日夜撕扯着她的焦虑与恐慌,忽然间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。
甚至在某一瞬间,一个近乎天真的念头荒唐地撞进她的脑海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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