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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鲜亮丽的父母背后是一个留守儿童 (1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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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病房里的光线在午后一点一点被拉长,带走了消毒水里残存的森冷。小红红抱着红裙子娃娃,手里抓着剥了半截的香蕉,吃得两颊鼓鼓囊囊,嘴里时不时发出软糯不清的呢喃。她吃累了,便软趴趴地歪在被窝里,肉乎乎的小手攥着成凌的一截衣角,眼皮沉沉地耷拉下来,小鼻翼随着均匀平缓的呼吸微微翕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具不到两岁的稚嫩身躯,终于重新找回了温软而安稳的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成凌的母亲在旁边收拾着折叠脸盆和换洗的小衣服,压低着嗓门碎碎念着: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儿办了出院,我先带红红坐大巴回镇上。家里小卖部这两天托邻居老李看着,货单都积了一堆,红红这小病初愈,我回去给她炖点银耳百合汤顺顺肺气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老人话音落在逼仄的病房里,空气却奇异地凝固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成凌站在床沿边,慢慢转过头,正对上花音抬起的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双同样熬得通红、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虚空中无声地撞在一起。那一瞬间,谁都没有开口,可彼此眼底翻涌的震荡与撕扯,却比病房里任何一声仪器的轰鸣都要剧烈。

        难道……还要把她继续留在老家吗?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根生了倒刺的铁钉,狠狠扎进两个人的胸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留在奶奶家,有熟人社会的安稳,有小卖部后院熟悉的竹编摇车,有老人毫无保留的溺爱。可代价呢?是县城医院在风吹草动时手足无措的误诊,是高烧四十度时他们相隔千里之外濒临发疯的绝望,更是这个本该由他们用双手托举长大的小生命,在最需要父母依偎的年纪,被迫冠上一个“留守”的注脚。

        成凌看着女儿额角那块突兀泛青的秃斑,手指下意识地在膝头收紧,骨节泛出病态的青白。他脑海里闪过的是自己连夜从大城市奔袭而来的恐惧,是他在后巷肮脏的地面上干呕、腹痛如绞却不敢停歇一步的狼狈。他这大半年在新媒体公司拼命加班、替团队挡酒应酬,在每一个深夜忍着直肠与腰椎的隐痛在电脑前敲击方案,他所挣扎维持的一切“前途”与“体面”,如果在面对女儿突如其来的危难时甚至换不来一张及时的病床、换不来第一时间将她抱进怀里的资格,那所有的忍耐究竟算是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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