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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雾气转为了冰冷的细雨，森林里的温度降到了个位数。

        温娣凭着对森林的直觉，带着还有些失神的俊浩找到了一间林务局废弃的巡山员小屋。木屋很小，窗户有些漏风，但至少能遮风挡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欧巴，把衣服脱了。」温娣一边在旧壁炉旁熟练地架起乾柴，一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脱……脱衣服？」俊浩蹲在墙角，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摄影包，脸上还带着没乾的泪痕，表情惊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的西装都湿透了，想得肺炎喔？」温娣翻了个白眼，从墙角找出一个生锈的打火机，「快点，里面有巡山员留下的旧军大衣，虽然有股霉味，但总比冻死好。我要生火了，不准偷看我喔！」

        俊浩别扭地转过身，换上了那件沉重且散发着樟脑味的军大衣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一会儿，壁炉里升起了橘红色的火光。乾燥的桧木燃烧时发出清脆的「劈啪」声，一种温润且带着森林清香的热度，渐渐填满了这间窄小的木屋。

        温娣把两人的鞋子整齐地排在火边烘乾，然後从她的神秘大背包里掏出两个铝箔包泡面，和一小瓶在山下买的米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来，阿里山限定的救命晚餐。」温娣把泡面推到俊浩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俊浩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，又看了看正盘腿坐地、脸上沾了一抹灰烬的温娣。他在火光下，第一次认真地端详这个女孩。她的眼神很纯粹，有一种他在大数据世界里永远找不到的、原始的韧性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温娣小姐。」俊浩轻声开口，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尖锐，「你为什麽……一点也不害怕？在这种地方，没有讯号，没有救援，我们可能会被困很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怕有什麽用？」温娣吸溜了一口面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火光，「我阿公说过，大山有大山的脾气。你顺着它，它就会保佑你；你逆着它，你就会迷路。我觉得……这就像人生吧。欧巴，你在首尔是不是每天都在跟大山打架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俊浩沈默了良久。他喝了一口掺了米酒的热水，感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心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的世界，只有赢和输。」俊浩看着跳动的火苗，声音低沈，「我以为只要我够精准，只要我掌握了所有的变量，我就能控制收视率，控制别人的评价。但我发现……我连今晚这场雾都控制不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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