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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四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晶灯的光开始模糊，变成一团一团暖黄色的毛边。周围那些谈笑声、杯盏碰撞声、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，全部变得遥远而粘稠，像隔着一层水面听岸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蒋伊禾放下空杯，扶着桌沿站起来。脚底软绵绵的，像踩进了刚弹好的棉花堆里。她知道自己可以去洗手间补个妆、或者去露台吹十分钟冷风，等这股眩晕过去，然后重新回到那副滴水不漏的壳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没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朝着那张西侧圆桌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穿过人群的时候有人跟她打招呼，她偏过头笑了笑，脚步没停。裙子下摆擦过一张张桌沿，墨绿色的丝绒在暖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。快要走到桌前的时候，她的高跟鞋跟忽然崴了一下，整个人便毫无预兆地朝前栽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预想中冰冷坚硬的桌沿没有磕上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栽进了一片温热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雪松的气息兜头罩下来，清冽得像冬夜里被风推开的窗。那味道里还混着一点极淡的烟草味，和他衬衫上被体温烘暖的皂香。蒋伊禾的额头抵在他胸口，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布料，能感受到底下肌肉绷紧的弧度，还有那颗正在加速跳动的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咚咚。咚咚。透过胸腔传上来，擂在她耳膜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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