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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刚透出一点灰,李鸣便醒了。
他昨夜一直睡不安稳。梦里反覆响起雾潮撞上山门的巨响,有几次他以为自己又站回那条断桥上,睁眼後才看见床柱旁的事故图。
李鸣坐了一会儿,等心跳慢下来,才把事故图收好,又将记着母亲、李晴和张嘉豪姓名的木片放进内襟。
客院外有人踩过湿廊。他披上浅褐外袍,推门出去,看见陆闻笙正靠着廊柱束紧袖口。短剑挂在腰後,另一侧系着水囊。雨已停了一夜,屋檐仍在滴水,石阶边积着一层细碎松针。
陆闻笙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。
「先走到院门口试试。南坡不算太远,可昨夜涨了水,路上有几处不好走。你要是还头晕,我们晚些再去。」
李鸣沿廊走了十几步。昏睡两日留下的虚浮还在,至少脚下已经不再发飘。
「走得动。祁照川呢?」
「大师兄天没亮就去了东侧下阙。昨夜那阵雾还没查清,他把断松的位置画给我了。」陆闻笙看向李鸣胸前微微鼓起的一角,「事故图带着吧?」
李鸣按了按外袍,点头。
陆闻笙把水囊解下来递给他,让他先喝几口,两人才从南边石门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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