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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身上也像这时那般被砸出斑驳痕迹,不同之处是无人注视着他,无人替他疗伤。他学着街头巷尾的流浪猫狗那样找一处阴暗狭小的角落疗伤,慢慢清理自己的身体,静等伤疤结痂脱落。等饥饿了,又回到给自己伤害的主人身边摇尾乞怜,换得一口吃食,生命饥渴的本能促使他靠向受伤的源头。他那时不懂得什么叫自尊,也没有渴望过自由,在生存危机的笼罩下,人性的高贵一面都被碾落成泥,任人践踏。
妈妈在神经正常的时候会给他把打结脏污的长头发洗干净,像梳新下的蚕丝那样地梳理,编起来两个麻花辫,在末端系上蝴蝶结。给月见换上和不透日光的牢笼房格格不入的碎花棉布裙,上面有日光吻过的味道。
月见幼年时期因为留着长头发,周围和学校的小男孩不约而同地孤立他,霸凌他,扒开他的衣服验明正身。但是那些和妈妈看到他的装扮后欣慰的微笑,不算什么。
在他看上去是个彻头彻尾的乖巧女孩时,妈妈会对他格外温柔,诉说对亲生骨肉的爱意。那是月见在乌云密布的窒息空气中,为数不多倾斜到他身上的一点天光。妈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,意识到他是个男孩子后,又会凶狠地让五彩斑斓的颜色覆盖在皮肤上面。
妈妈是多么希望他是个女孩子,那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她追逐自由一部分生命的延续,替她活自己不曾活过的生活。可惜月见没有生成她想要的样子,眉眼轮廓都太像弃她而去的那个男人。妈妈以为过自己暴烈的行为能够在月见身上招魂,引得与月见血脉相连又相似的那个男人找她复仇。
在她死前的最后一天,都没能如愿。
月见错乱间感受着包裹住自己的体温,方止原亵玩折辱着他,多微妙的动作都会被摄像机尽收眼底。他打过药,粉到发红的皮肤和方止原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做对比,一者意乱情迷,一者游离其外。
他进入过很多男人的身体,却从未能进入过他们的心灵。那些男人的体内是火热的,表情是冰冷的,感情是他抓不住的。
他知道了方止原给注射的不光是催情的药剂,更是解除洗脑的按钮。李识柯回国时带回来一些关键的材料,促使药剂的制配彻底完成。与李识柯重逢的第一天,他吃下桂花糕后的精神错乱,就是李识柯在实验少剂量的洗脑解药在月见身上的效果。
幻境即真心,月见在梦境里看到的与他行荒唐之事的傅应喻,夏日小屋里与他纠缠的李识柯,是真实存在过的,可只存在过一个泡沫吹开又破灭的时间。薄到不禁一碰的泡沫壁上折射出太阳流光溢彩的景象,等飘到了哪边的墙角屋檐,啪,没了。找不到曾经存在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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