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墓园之後的第三天,林薇音收到了一个快递。
牛皮纸信封,没有寄件人地址,只有一行手写的字——「林薇音小姐亲启」。字迹她认得,是秦世杰的。她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座小小的墓,墓碑很旧,但保存得比墓园里其他墓碑都要好。碑上没有姓名,只有一行字,用繁体中文刻着:「林氏之女,秀,万历三十五年卒於伦敦。」
万历三十五年。林秀死的那一年。
林薇音的手在发抖。四百多年了,林秀的墓一直在这里,在伦敦的某个角落,没有人来祭拜,没有人来打扫,没有人记得她是谁。但她自己用一行字告诉後人——她是林氏之女,她叫秀,她死在异国他乡。
她展开信纸,秦世杰的字迹比平时潦草,像是在赶时间。
「林小姐:
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在回中国的飞机上了。四百年,十四代人,我们的使命终於完成了。我爷爷等了六十年,我父亲等了五十年,我只等了三十八年——我算是幸运的。
林秀的墓我找到了。在伦敦西郊的一个小教堂後面,几乎被杂草淹没了。我把它清理乾净了,墓碑上的字我重新描了一遍。如果你想去看看,地址在信封背面。
那朵花的种子,我留了一颗。不是用来做任何事的,只是觉得,四百年後,这朵花应该继续活下去。我已经把它种在了林秀的墓旁边。也许明年夏天,它会再开一次。也许不会。但我想,林秀会高兴的。
最後,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我在清理林秀的遗物时,发现了一张纸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是林秀写的——我从不後悔。
她用了四百年等一个答案。而她早就知道答案是什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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