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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裙子的小布娃娃 (2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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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成凌看着眼前那碗泛着热气的家乡菜,胃部因为昨夜的宿醉与剧烈呕吐正泛着刀绞般的酸痛,而下腹深处干结沉重的滞胀感更是死死顶着横膈膜,他根本没有半点胃口,喉咙像是被水泥彻底封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下意识地想推开,可对上母亲那双满是血丝、写满自责与疼惜的老眼时,所有拒绝的字眼全哽在了嗓子眼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颤抖着接过那只温热的大瓷碗,拿起沉甸甸的竹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,大颗大颗滚烫的水珠砸进白花花的米饭里,迅速洇湿成一个个深色的凹坑。成凌咬紧下唇,舀起一勺浓郁滚烫的红褐色菜汁浇在米饭上,将浸透了酱汁和泪水的米饭混着软烂的土豆块,发狠地往嘴里塞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口、大口地吞咽。

        咸涩的泪水混合着熟悉的童年味道在口腔里炸开,食道被粗暴地填满,噎得他胸口一阵发紧发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成凌一边咬着牙吞咽,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砸进碗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大口大口地吃着,任由热腾腾的汤汁顺着食道一路滑进冰凉发紧的胃里。他不是什么一无所有的市井底层,他拿着名校的文凭,在行业内一步一个脚印地做到了骨干,甚至有能力为妻子的每一步保驾护航;可在这座繁华巨大的都市里,在隐婚、两地分居、女儿生病却不能公开呼救的现实重压下,他心底积攒了太多太多的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在甲方饭桌上强颜欢笑的委屈,那些在空荡荡的主卧里独自忍耐生理病痛的委屈,以及此刻看着女儿受罪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愧疚,全被这碗温热的土豆烧鸡生生勾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坐在一旁,粗糙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,就像他七岁那年在小卖部摔破了膝盖时一模一样:

        “慢点吃,孩子,慢点……妈知道你和花茵不容易。两个人都在外头奔前程,家里有妈在呢,红红命硬,医生说了,只要退了烧,肺里的水肿消下去,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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